主寂静岭AC汉尼拔,其实是杂食。死在各种欧美影视游戏圈大坑,埋在刺客坑魂归寂静岭,勉勉强强算个写手

【盗墓笔记】孑然(黑瓶,清水短篇,削肾客注意)

《孑然》

道上人传,黑瞎子,笑面阎罗,根本就是个疯子。这句话瞎子自己也几乎承认了,如果说疯子的定义之一就是不知死活。

白云苍狗,看多了也就乏了,他从来不觉得哪天折在斗里能怎么样,能跟活了好几千年的老粽子死在一块他也算是功德圆满,好歹在下面还有个地宫陵寝让他悠哉悠哉的住着,在上面的话,像他这种孑然一身的估计连个给处理后事的都没有。

什么时候觉得撑不住了,就把棺椁里的正主请出来,自己端端正正的躺进去,乐呵呵的琢磨“爷也是最少王爷级的人了”。

若是能一瞬间化为枯骨最好……在里面躺上百年千年,等着有人把自己刨出来再看看这世上又是怎样的时过境迁。

不过墨镜和皮衣还得留下,黑爷他可很爱这身行头。

于是等到下一批不怕死的盗墓贼闯进来揭开已经换了主的棺盖,不知道当他们被一只戴着墨镜穿着皮衣还一脸贱笑的粽子追来追去会是什么表情。对,按他黑爷的脾性肯定死了也不会安生,不起个尸简直就是对不起列祖列宗,而且他黑瞎子要是起了尸,按生前的身手那一定要是粽子头头,所向披靡,任谁都镇不住。

除了一个人。

那人肯定能认出他,然后眼都不带眨的折腾一番再把他七零八落的塞回棺材里,心情好了临走时瞥一眼,心情不好干脆看都不看。

张起灵。

哑巴张,道上另一个响当当的名号。麒麟一笑,阎王绕道。

黑瞎子有时会想那自己算不算是死了好多次?

可就像中了毒一样,拼着跟阎王打照面也想看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多少次都嫌不够。

 

黑瞎子刚认识张起灵还是在给陈皮阿四干事的时候,那时哑巴张的名号还没起来,黑瞎子对这个看着白白瘦瘦不理人的“非传统型土夫子”觉得好玩的不行,天天围着团团转,琢磨为什么他黑爷迷倒万千男男女女的人格魅力对这货就是没用,看天花板的时间是看他的三十倍有余,你冲他说上二十句能得到个“嗯”就跟祖坟冒了青烟一样。

可越是这样,黑瞎子就越是犯贱的想往上凑。别人会被那张冰山脸冻得退避三舍,这种事他黑爷却绝对不甘心。

几趟活之后张起灵就已经有了名声。几次下地,不用定位不用找路不用救人不用破机关,原本大事小事一手包的黑瞎子给清闲的直难受,只剩崩粽子玩,到最后连这点儿乐趣都被抢走了。之后瞎子觉得这样倒也不错,只消看着前面的身影就好,比那些个污染市容市貌的干巴巴的神奇生物漂亮多了。

而且张起灵比黑瞎子原本想象的还要聪明的多,他们之间的合作甚至不需要言语,眼神瞬间的交错,心照不宣,顺理成章。那段时间黑瞎子下斗纯当是郊游去的,欢脱的不像话。

只是不知怎的,明明总穿深色的衣服,那背影却是一直浅浅淡淡的,像个苍白的幽灵,随时都要在封了几千年的幽暗的墓道里飘散无踪,一点痕迹都不留,让黑瞎子以为自己是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支离破碎的一瞥,是一头孤狼遇上了瑰丽的麒麟。

张起灵的身手被传的越来越开,一起被传开的当然还有那能把人噎死的打死不说话的性格。出来混的原本就不喜欢以真名称人,渐渐陈皮阿四手底下新来的硬手儿就变成了“哑巴张”。

黑瞎子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喊他的时候,吐口烟出去,兴致勃勃的吹了个连自己都觉得意味不明的口哨。

瞎子哑巴,啧啧,绝配。

张起灵这个人沉默却不乏味,当然后面这点恐怕只有黑瞎子品得出来,但他从来不是知道知足的主,不甘心把自己搞的口干舌燥就得到几个“嗯”。于是开始拿出孜孜不倦的精神挂着一脸贱笑死缠烂打,嘴上也越来越没溜,直到张起灵终于受不了抄起刀试图砍了他。

瞎子记得那时候自己舔着手腕上的血说:“嘿嘿,小家伙,终于肯正眼看爷了?”

得到的回应是冻得像要掉渣的空气。

当时所有在场的人都以为这辈子有幸看两大斗神你死我活了。

然后黑瞎子不知死活的笑盈盈的靠过去,把嘴凑到张起灵耳边,声音低低的说:“小家伙,我喜欢你。”

就像是喜欢一件东西的喜欢,就像墨镜和老花镜比黑瞎子愿意踹掉一百副老花镜。

这件事就像是所有人一起做了个梦,等到了第二天一切照旧。一个死皮赖脸的嘴里不消停,一个秉承沉默是金的优良传统伪装中央空调。但是谁都发现了,张起灵给黑瞎子的“嗯”比以前多了好几倍。

很久之后黑瞎子才彻底发现张起灵的脾气有多差,对讨厌的东西根本就不带商量直接一刀砍过去换清静,每次做爱黑瞎子都要战战兢兢的观察着他有没有伸手去抓刀的倾向,省的自己刚爽完一把就光着身子挺了尸,成就倒斗界又一大神话。

之后当陈皮阿四对张起灵的手艺有了足够的掂量,便开始安排他们俩去下些个原来有地址但倒不动的凶斗。九死一生的活,也拦不住两大斗神淘了东西活着上来。

那几年两个人一起下了几次地黑瞎子记都记不过来,谁欠了谁几条命数都懒得数。积累起来的东西黑瞎子都记得,也一件都不记得。

他成了陪张起灵最长的人。因为张起灵进得了的地方除了他黑爷谁都进不去。

他原本也以为他黑爷进得了的地方谁都陪不起。

一次瞎子用拇指摩挲这张起灵脸上还未结痂的狭长的伤口说:“小家伙,别干了,爷养你。”

张起灵说:“嗯。”

跟平常一样的语气,简直就像“对方说话了所以要回应”完全不过脑子的条件反射。

一群伙计看的目瞪口呆,觉得眼前的光景简直就像闯到了主墓室然后看到最终大Boss坐在棺材边上剔着牙说“爷儿几个慢挑”。

谁都不知道黑瞎子是干了什么才让哑巴张乖成这样。

黑瞎子自己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对张起灵说喜欢是什么意思,也从没想过要找个人来陪自己,有了挂记他怕自己就不想死了。

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云淡风轻,疯子一样看生看死还能嘻嘻哈哈的欠抽,才是道上被传的神乎其神的笑面阎罗。

怕死,就不再是了。

只是张起灵要比其他人都有意思得多。

他黑爷喜欢有意思的东西。

 

没想到等死都这么百无聊赖。那些传说中会在眼前华丽丽的闪过的一生呢?!难道爷的一生已经无聊到没的可闪了吗?!?!

黑瞎子坐在地上背靠着墓墙。右手骨折了,他呲牙咧嘴的用同样不太利索的左手尝试了半天才把右兜里的烟掏了出来,抖出来一根叼上,结果还发现打火机跑丢了。

该死的白毛粽子,爷咒你祖宗十八代……

被跟大队人马隔开了。鬼知道那块隔世石为什么会突然又掉了下来,还偏偏是在他黑瞎子自告奋勇打头阵的时候往下掉。而且现在看来那应该是个局,这边根本不是通往主墓室的。这帮守财奴为了让自己跟钱死在一起真是下死了力气,都死了千八百年了也不愿意撒手。

隔世石,隔绝阴间与人世,既然是作为机关又掉下来一次,恐怕就不是那么好打开的了。

嘿嘿,爷死在棺材里的遗愿都实现不了。这么想着,脸上的表情一成未变。

有时候黑瞎子真的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又不是看破红尘四大皆空的叉叉大师,为什么他站的地方总要与别处有一帐之隔。模糊不清的对面是纸醉金迷,他喝了多少杯递出来的酒,也不愿意握着递酒的手走进去。

叼着未燃着的烟,黑瞎子安静的坐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倒也无所谓,反正他的视野向来不怎么开阔。

只是一个人这样呆的太久,记忆就喜欢喧嚣着翻涌而出,怎么都控制不住。于是黑瞎子索性让他的脑袋信马由缰。

活了三十年,却觉得像是过了几辈子。对那些镌刻着历史的东西凝视了太久,对时间的概念似乎就会愈发模糊不清。因为相比之下实在太过渺小,一段段量尺上最细微的刻度。

他把太多的时间扔在了昏暗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墓穴里。多少次温热的血液溅上角落里无言的铜器,和古旧的空气一起化成斑驳的锈迹,多少次他执着颤抖的烛光,站在雕着暗花的金丝楠木棺旁沉默的看着里面漆黑的眼窝,两双空洞的眼睛对望,揉碎了横亘千年的时光。

他也看得见地上的景色,谁为谁唱过一曲花腔,谁为谁泪落千行,谁的手握住三月西湖的栏杆,谁的唇角勾起弧度两靥染上如花似月的笑。

那些都是浮光掠影,对他这走马观花的看客,无论如何都刻不进心里。

不过黑瞎子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好好想想他还记得些个什么,毕竟再这样耗几天下去大概就真的挂了,死前他黑爷还想经典性的闪一回,手动人工版的总也好过死盯着眼前的一片黑不是。

苍白的三十年里,有没有哪一瞥让他触目惊心。

然后黑瞎子觉得自己看到了什么。

一双古井无波的眼,漆黑浓重的像在水里氲开的上好的古墨。

黑瞎子愣了一下,随机无奈的扯起了嘴角。明知道是幻觉,也还是把手伸了出去,小心翼翼的照着记忆在眼睛的旁边勾勒出轮廓,每个细节都清晰的让瞎子觉得意外,包括把那副微凉的身子抱在怀里的触感。

“小家伙,果然是你……”

他们在一起呆了太久,久的成了习惯,就得几乎要把对方忘掉。谁无需愧疚的呼喊,谁停脚回头张望。他们两个并肩,理所应当。什么时候瞎子一转头,就能看见他印在苍白繁复的背景上,瑰丽的似不在人间的麒麟。他一直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再不济,他叫上一声“小家伙”,对方就会停下,让瞎子能把他再抱进怀里。

所以黑瞎子几乎要忘了自己应该记住他。

一直都是像喜欢一件东西的喜欢,现在也还是,只是太喜欢了,起初只是有趣的东西就成了宝贝,不想撒手,也谁都不想给。

黑瞎子记得曾经有人跟他说过:“有的人,遇上了就是一辈子。”那时候黑瞎子在心里大笑三声然后感慨真他妈狗血,现在若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很想把说这句话的人抽的亲妈都认不出来,再顺便骂上一句:“真他妈狗血。”

终于遇上了一双他想握住的递酒过来手,与他同属帐外。

所以就算死了,他也希望这个人会来给他揭棺。

若有一天他黑瞎子有幸去揭张起灵的棺,估计也是差不多的情形,只不过那时黑瞎子一定是处于心情好的状态,所以他会挽着那双骨筋分明的肩膀把他抬出棺椁,吻上干瘪的面颊,说:“小家伙,晚安。”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黑瞎子瞳孔一缩,绷紧了身子从墓墙上弹起来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随即又了然的靠了回去。

“嘿嘿……”被烟呛坏了的嗓子发出低沉嘶哑的笑声。

“别笑了。”

冷冷清清的声音,像落了一地的古旧的尘埃。随后一道光就打了过来。

“操!别用狼眼照我啊!小东西你想杀了爷吗!爷死了你可要守寡的啊!!”黑瞎子赶紧用左手遮住眼睛,嘴里不着调的乱喊。

张起灵用蔑视的眼神表示懒得搭理他的胡言乱语,手上却听话的把光束移了开来。来到黑瞎子面前跪下,把这人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看了一遍,极轻极轻的舒了一口气。还好,处理了就死不了。

“手。”言简意赅。

把血淋淋的爪子伸给张起灵摆弄着,黑瞎子问:“其他人呢?”

“……”沉默。

……小家伙居然把他们给扔下了……但愿那群人里有几个能抗事的,要是全折在底下,四爷那……嘿嘿……

瞎子往后一靠,被冷硬的墓墙硌的脊骨生疼。他歪着头盯着张起灵用两根支无烟炉的板子充当夹板,小心翼翼的往自己胳膊上一圈一圈的缠着绷带。

“喂,小家伙,好多人说我是疯子。”

“……”张起灵撇他一眼,沉默,虽然那眼神明显是在说“你就是”。

“可是爷现在又不想死了。”为了某些东西我似乎还想活着。

“……那就别死。”

“嘿嘿……”瞎子把头也仰过去靠在墓墙上。

张起灵抬起头,看着黑瞎子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靠在那里,从额角渗出的血沿着脸颊流下来,像是把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劈成了两半。

遍体鳞伤。

张起灵皱眉:“我说真的。”

 

商量好了打盗洞的地点和时间,伙计们三三两两的散了开去。黑瞎子转身刚想走,就觉得被人拽住了袖口。

拿开叼在嘴里的烟,黑瞎子挑出一个完美的贱笑,回头:“小家伙,想黑爷我了?别着急这还大白天呢,等晚上咱俩去找个月黑风高无人处……”

“你叫什么。”明明是问句,用的却还是降调,真是张起灵的风格。

“张爷的格式化技能越来越强悍了啊?成天都有一堆人用无比崇敬的口气‘黑爷黑爷’的喊着小家伙你都能忘了我黑瞎子的名字?”

张起灵皱眉:“我说真的。”

那时候黑瞎子直直的盯着那双他之后梦到过很多次的眼睛,把手里的烟头扔到地上,低头撵上几脚,再抬头时,唇角下降了好几度。

那时候黑瞎子隐约记得,他真的,真的是在笑的。

“我知道。”

我知道你是在问我几乎遗忘了的名字,而非这个跟“通缉犯”划等号的绰号。但是你张起灵脑袋里知道的名字加上你自己的恐怕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有的时候恨不得连你自己的都忘,那些被你记住了又忘掉了的名字是在太多太多,我黑瞎子不想当其中一个。

那会让他觉得真的撑不住了。

 

断掉的臂骨处被捏了一把,疼得黑瞎子一个激灵从回忆里撤了出来。

“我说真的。”

难得的重复了一次。

“我知道。”

轻而易举的,全部重复了一次。

那时候黑瞎子觉得干脆就这样过下去吧,接着下斗玩命也好跑到江南买栋房子也好在北郊弄个四合院傻不拉唧的种种花也好,总之就拉着眼前的人过下去吧,他早就攒够了下半辈子的钱,现在也攒好了下半辈子的命。

笑面阎罗是别人喊的,与我无关。我可以只做一个人的黑瞎子。

也许下次要挂了的时候,他能看见传说中的闪过的一生。

 

不久之后老九门开始动作的时候,张起灵失踪了。失踪了很久。黑瞎子怎么找都找不到。

三年之后,黑瞎子再见到张起灵的时候,张起灵身后护着一个一脸书生气的年轻人,怎么看都不像道上的那种。

那时候黑瞎子发现张起灵又被格式化了,彻彻底底的格了一回。

那时候黑瞎子觉得那天的阳光莫名其妙的过分的刺眼。

    

“你认识我?”

“对。”

“你叫什么?”

“……爷叫黑瞎子~”

 

时间分崩离列,在他们中间磨散成沙。

 

没想到多少年后你我终成陌路,我多希望能像你一样忘个干干净净,从此做回我的笑面阎罗,云淡风轻。如今我们背道而驰,我依旧孑然一身,那些年的相伴相随出生入死,若不是留给我一身千疮百孔和重了不知几倍的扼在喉咙上的茫然,都恍若是南柯一梦。

于你怕是连梦都不算吧,你那支离破碎的记忆里,竟未给我留下一丝半毫的空隙。

也是,你连你自己都忘了。

小三爷给你找了个张起灵回来,那是他的。我那个,就当是死了吧。

晚安,小家伙。

可惜我没处去揭你的棺,没法挽着你的肩膀亲吻你干枯凹陷的面颊,你死在了我心里,我无处可寻。

晚安。

2014-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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